-
前些日从华文书店找到沈从文旧时写的书信集《废邮存底》 ,马上买来读。觉得不过瘾,又上网把他的作品重新找来。这几天细细读来,才发觉当年我口口声声说喜爱他,如今再看来,当年的喜爱显得多么幼稚。虽然他的作品,在我不费力情形下能找到的所有,都算读过,可到底能记住的也不过只有寥寥几篇。而那时的我,对作者本人的思考,也不是仅仅从几篇小说和杂文能得出的。
大二大三那2年,我不过是喜欢看些旅游杂志,觉得湘西凤凰显得特别,沈从文则来自湘西,所写《边城》并不难看,加上大四有些毕业论文的压力,便觉得此人能做点研究,大抵也是给学文的自己一个交代。毕业论文的选题早已记不清,好像是与他作品中的‘美’相关。如今我长多几岁,对人对事有比从前更具体的了解,方才体会出,美景美人终究只是浮于表面,万物总有表皮揭开的时日。当年我虽尽心去写论文,但对于沈从文的内心世界,是完全不得知的。
亏得后来从大学毕业又进大学,幸得不会丢弃从前从学,对沈从文仍然偏爱,虽然所教授的课本上,沈从文作品并不在重点篇章,但我仍会在课堂上对他的师生恋故事大讲特讲。现在想来,应该是他的爱情故事格外动人罢。兴趣所至,我读过他写的赤裸裸情书,读过他写的文学创作体会,甚至读过他至老年后所做《古代服饰研究》,不知是脑袋愚蠢(的确是),还是心思完全不在此,即便我读过比从前更多,也只是对他所说故事和文章笔法喜欢而已。而真正所谓阅读的‘共鸣’我仍是懵懵懂懂。
时至今日,等我再捧起书来读,已经同往日完全不同。我读到这一段:“好坏我总有一天得死去,多见几个新鲜日头,多过几个新鲜的桥,在一些危险中使尽最后一点气力,咽下最后一口气,比较在这儿病死或无意中为流弹打死,似乎应 当有意思些。”到后,我便这样决定了:“尽管向更远处走去,向一个生疏世界走去,把自己生命押上去,赌一注看看,看看我自己来支配一下自己,比让命运来处 置得更合理一点呢还是更糟糕一点?若好,一切有办法,一切今天不能解决的明天可望解决,那我赢了;若不好,向一个陌生地方跑去,我终于有一时节肚子瘪瘪的 倒在人家空房下阴沟边,那我输了。”这是他准备从湘西到北京前,思想上的挣扎,也是一个乡下人对不可知世界的渴望。这段话简直令我出神了,我甚至不自觉的大声朗读出来。
再则有关他童年的自述,更是给我带来些别开生面的乐趣来。摘录部分:“有时天气坏一点,不便出城上山里去玩,逃了学没有什么去处,我就一个人走到城外庙里去。本地大建筑在城外计三十来处,除了庙宇就是会馆和祠堂。空地广阔, 因此均为小手工业工人所利用。那些庙里总常常有人在殿前廊下绞绳子、织竹簟、做香,我就看他们做事。有人下棋,我看下棋。有人打拳,我看打拳。甚至于相 骂,我也看着,看他们如何骂来骂去,如何结果。因为自己既逃学,走到的地方必不能有熟人,所到的必是较远的庙里。到了那里,既无一个熟人,因此什么事都只 好用耳朵去听,眼睛去看,直到看无可看听无可听时,我便应当设计打量我怎么回家去的方法了。
“从我家中到那个新的学塾里去时,路上我可看到针铺门前永远必有一个老人戴了极大的眼镜,低下头来在那里磨针。又可看到一个伞铺,大门敞开,做伞时十几个学 徒一起工作,尽人欣赏。又有皮靴店,大胖子皮匠天热时总腆出一个大而黑的肚皮(上面有一撮毛!)用夹板上鞋。又有剃头铺,任何时节总有人手托一个小小木 盘,呆呆的在那里尽剃头师傅刮脸。又可看到一家染坊,有强壮多力的苗人,踹在凹形石碾上面,站得高高的,手擎着墙上横木,偏左偏有的摇荡。又有三家苗人打 豆腐的作坊,小腰白齿头包花帕的苗妇人,时时刻刻口上都轻声唱歌,一面引逗缚在身背后包单里的小苗人,一面用放光的红铜勺舀取豆浆。我还必需经过一个豆粉 作坊,远远的就可听到骡子推磨隆隆的声音,屋顶棚架上晾满白粉条,我还得经过一些屠户肉案桌,可看到那些新鲜猪肉砍碎时尚在跳动不止。我还得经过一家扎冥 器出租花轿的铺子,有白面无常鬼、蓝面魔鬼、鱼龙、轿子、金童玉女,每天且可以从他那里看出多少人接亲,有多少冥器,那些定做的作品又成就了多少,换了些 什么式样,并且还常常停顿下来,看他们贴金傅粉,涂色,一站许久。 ”
这种生机勃勃的描述,真是让我格外兴奋。我童年时候,也跟一般女孩不同,从没有躲在家里看言情小说和少女漫画的情形,通常都是和大堆男男女女疯玩嬉闹,对一切事物抱有新奇态度,让我实实在在体会到‘共鸣’。
大概是我近来心态使然吧,我想。
要说不喜欢,当然也是有的。比如沈从文去北京的头几年,写过些颂扬革命青年热血奋斗的文章,激情高涨却显得格外不像他。我向来认为,文学是属于私人的,若参与进政治商业,总归是大众的东西,显得牵强。毕竟并非人人都是鲁迅。至于后来他精神失常的情形,我也饶有兴致,想深入研究来看看,反正无聊。
-
蹬一双百年不穿的高跟鞋也就算了,居然还下起了倾盆大雨。那头陈同学还几个电话一催‘你到底是到了没有?’,脸上的妆花得完全不成样子,也不管,端着请柬到处问人,总算是找对了地方。
陈同学也是傻b一个。我多次重复‘要穿正式点才好’,他不听,认为袍子装着裸体也没问题,袍子又不是套子,他想得美!结果他先到会场后,套上袍子对镜一看,身着的秋衣(那真的是秋衣!)一览无遗。他慌了,赶紧给我电话‘把我的衬衫领带拿来!’
待我落魄进入会场,自然免不了对其一通怒吼。周围的印度人也好不到哪里去,自知身上臭抹了点香水,却被刚刚的雨水冲掉,味道当然散发开来,弄得整屋子怪味弥漫。还有一大家子带着婴孩来观礼的,长得丑没所谓反正也裹在迷彩布里,但特别爱哭,且总在相关人士讲话时,‘哇’的一声大哭怎么也止不住,惹人生厌的很。
其中有个26岁年轻代表发言,此人皮肤极黑满脸络腮胡,和简介照片上英俊的形象差距极大。听介绍才知,他于短短几年作为志愿者游历多国,际遇奇特。细细一看,所去国家居然全集中在南非中东和印度,方则明白外貌也有‘近墨者黑’的道理。典礼结束后我怂恿陈同学和他合影,陈同学先头还扭捏,踌躇不敢,反倒是那人生性热情,主动问陈同学家乡何方,还说出一番鼓励的话。
遥想2005年我的毕业典礼,除去和彭林照相的瞬间,其余豪无印象。大概会上也有人对我们说过中肯的话,但彼时的我应和此时的陈同学一样,沉迷在对未来不切实际的虚幻想像中,对其他人事毫不在意,不然如今,也不会在他的毕业典礼上,生出这多感慨来。
发奖的时候我这个局外人居然有些愤愤不平。5,6个奖学金的名额,除去一个长相老成的亚洲面孔男人外,其他居然全部被印度人占得。陈同学反倒不以为然‘他们毕竟没有语言障碍嘛。’至于听到诸多千奇百怪的名字,想必也不会引起大家的共鸣,我们自得其乐好了。
亮点则是,穿着苏格兰短裙的士兵们吹着风笛打着小鼓环绕全场的时候,让我这个一向接受不了大场面的人,还稍稍动容的一番。
-
1.拖拖拉拉的陈同学时至今日才要参加毕业典礼,可毕业嘛是很早前的事了。我把入场须知读过几遍,其实对着装也无特别要求,但所见所闻都是,如此重大场合定要正装出席,不然则是相当丢脸。反正他也无所谓,袍子往身上一套哪怕全裸也行,可我——总不能出门在外为中国人臭名吧。于是就要去寻一件dress。
2.长裙绝不可试,太矮。裹胸短款我倒是很喜欢,无奈胸部Size。。。。然后试过本季正红的连身铅笔裙,仍旧不是十分满意。我这样的胖子,总归还不是满世界找衣服穿,哪能轮到衣服找我。终于,找到一条桃红色波西比亚高腰裙,拿了6号去试——我自以为自己瘦着咧。结果在腰线缝合处异常紧,穿至肩膀就完全拉不下来。。。。。那刻我绝望的心情哟。但彼时所做的决定是,心一横使劲往下一扯,只听见‘嘶’的一声,它当然破了。。
3.我迅速把陈同学召进试衣间,商量对策。结果是——我们当然不会买下来,还给SALES后以最快速度逃掉了。
4.倘若以后我再嘲笑印度人没有素质,我就不是人!
-
如题。
当然全然解脱倒也完全不可能。只盼搞个胡来。








